<?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随想 on 崔轩铭</title><link>/tags/%E9%9A%8F%E6%83%B3/</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随想 on 崔轩铭</description><generator>Hugo -- gohugo.io</generator><language>en</language><lastBuildDate>Tue, 18 Jul 2023 00:00:00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tags/%E9%9A%8F%E6%83%B3/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解释鸿沟》</title><link>/post/%E8%A7%A3%E9%87%8A%E9%B8%BF%E6%B2%9F/</link><pubDate>Tue, 18 Jul 2023 00:00:00 +0000</pubDate><guid>/post/%E8%A7%A3%E9%87%8A%E9%B8%BF%E6%B2%9F/</guid><description>&lt;p&gt;看第二期的时候在想为什么不举理解了钟表不理解时间这个例子—理解了钟表的物理还原的构造，但是依然不理解时间，比如它的各种所指… 理解了光谱与光波不代表理解了红色，知道了激素分泌和大脑活动不代表理解了“爱情”。归根结底物理主义的这些还原过程是无我的，这就是物理主义缺的，叶峰一直说要证据，你所要的更多的到底是哪一部分，我觉得就是“我”的这一部分。这些是我觉得反驳物理主义很好的方式，但为什么陈老师没说呢？是有什么counter argument吗？&lt;/p&gt;
&lt;p&gt;不过我想，如果物理主义者说，假设科学能做一对一的还原，各种各样的知觉感情都还原甚至可以创造，从颜色到欲望的到精神的比如宗教，我都能找到一种大脑的activation与之对应甚至通过某种方法制造它。那人多的还是什么呢？我们说生活词语和实在物见没有一一对应，因此生活用词‘红色’不能被还原成一个单一的255，0，0， 忧郁也不能被还原为某一种激素或neural activation，而是其背后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各种各样的所指，社会背景，个人经历等等。因此物理还原不能还原人的，心灵的概念。但是另一个角度，物理还原的红也不是一个单一的数，而是一个range，忧郁的neural activation也不是只有一个精确的activation map才被认为是忧郁的表征。&lt;/p&gt;
&lt;p&gt;如果这样可能确实没多什么，但这科学就几乎相当于上帝了。又说回一种科学宗教观了。&lt;/p&gt;
&lt;p&gt;我们不用笼统地说物理主义到底能不能‘解释’/还原心灵，而是可以通过一系列想象科学所可能能做到的，人文主义就已然收到冲击。&lt;/p&gt;
&lt;p&gt;我们说物理还原可以解释动力因但不能解释目的因，科学或许可以让人跳过努力直接获得目标，但那样意义就丧失了。但是如果我现在假设说，有一天科学可以通过物理/神经科学的手段给人洗脑以给了他一个乌托邦，一个noble lie。那么剩下的好像只有为了目标奋斗这个因为可以同样通过技术手段轻松达到目标而显得站不住脚的意义。&lt;/p&gt;
&lt;p&gt;另外，我们或许可以安慰自己，尽管科学可以帮人轻松达到目的，但是人做事时所获的的意义/成就感是来源于克服困难的过程。比如下棋，用AI和自己战胜对手的成就感是天壤之别。 — 但是，尽管可以这么说，但这安慰还是太weak。这又联系到另一个困境：一方面我们认为真正能体现人性的，让人升华的是苦难（陀），但另一方面我们所有的努力和愿景几乎都是在希冀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lt;/p&gt;
&lt;p&gt;对我来说物理主义的解构力在于它可以无限的想象它能做到的，比如我可能会相信医疗科学终有一天可以研发出癌症药，神经科学有一天可以做到让高位截瘫的人能重新控制身体，我似乎也可以合理地想象科学有一天通过物理的方式可以给人洗脑。。。哪怕我自认对当下神经科学和AI的具体技术与局限较为了解，我还是觉得我有理由做这种想象并且不是把科学当作宗教崇拜。但是人文主义没有这样的力量。怎么样人类才能变好？我甚至无法做出想象，因为我的想象是在历史中的，比如古希腊，但。我不知道物理主义可以如此步步紧逼是不是因为我能想到具体的要实现的目标？&lt;/p&gt;
&lt;p&gt;人是怎么确定他人或者其他生物有和我自己同质的心灵呢？我们是怎么知道其他人不是AI呢？&lt;/p&gt;
&lt;p&gt;python有个很经典的话“if it walks, swims, quacks like a duck, then it is a duck”. 很多人说LLM会有consciousness也是由这个为论据的。一直以来我是反对的，当然现在也反对，因为我们知道即便llm是黑箱，我们也知道how it works, 知道其实并没有质变式的emergent abilities，也不觉得可能有。&lt;/p&gt;
&lt;p&gt;但这就让我想，为什么我们不会怀疑其他人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有心灵？即便他们表现的让人分不出来。&lt;/p&gt;
&lt;p&gt;比如变形金刚，我们是怎么觉得他们是或不是被program出来的智能呢？&lt;/p&gt;
&lt;p&gt;对于人类，我们不怀疑是因为我们太相似了，所以推己及人。也因为生命有太多我们不理解的地方，称之为奇迹，生命的奇迹。变形金刚的生命的奇迹是“火种”，是个他们和我们都不理解的东西，尽管它和人完全不一样，但我们还可以相信他们有心灵，原因似乎就是这个奇迹的存在。&lt;/p&gt;
&lt;p&gt;对于LLM，我知道它没有是因为我可以把它物理还原为一堆matrix和matmul运算等等，也因为我们不觉得它真的有质变，没有我们理解不了的“奇迹”。&lt;/p&gt;
&lt;p&gt;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说我们相信他“人”有心灵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吗？而且这个无法理解似乎就是物理主义意义上的，物理还原的。因为如果让gpt4o放到古代和古代人对话，我觉得古代人多半会觉得它就是有心灵的。我们不这么觉得是因为我们知道它物理还原了的运行方式。&lt;/p&gt;
&lt;p&gt;是这样吗？&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波多黎各小记</title><link>/post/%E6%B3%A2%E5%A4%9A%E9%BB%8E%E5%90%84%E5%B0%8F%E8%AE%B0/</link><pubDate>Thu, 30 Dec 2021 00:00:00 +0000</pubDate><guid>/post/%E6%B3%A2%E5%A4%9A%E9%BB%8E%E5%90%84%E5%B0%8F%E8%AE%B0/</guid><description>&lt;p&gt;所以，语言的边界是什么？&lt;/p&gt;
&lt;p&gt;维特根斯坦在其早期文本中说：对于那不可言述的，我们要保持沉默。这句话很有浪漫主义色彩，颇具神秘学意味 — 恰恰是维特根斯坦深恶痛绝的。当然在其晚期哲学中，维特根斯坦已然扬弃了可说与否的对立了。&lt;/p&gt;
&lt;p&gt;维特根斯坦的“不可说”是针对形而上学，批判的是制造虚无缥缈而缺乏实际意义的哲学命题的西方哲学。而对于实在之物，大多应是“说不出”，小部分不知是“说不出”还是“不可说”。&lt;/p&gt;
&lt;p&gt;对于人文事物的描写，语言似乎是完全超越视觉的 — 红楼梦中每位人物出场的形象描写都出神入化，拍成电视剧后 — 且不谈红楼梦，几乎所有基于经典小说拍摄的影视作品，对人物的外貌，神韵的体现都让人大跌眼镜。&lt;/p&gt;
&lt;p&gt;对于大多数自然景观而言，当然不存在什么“不可说”了。诗歌在这方面更擅长 — 古诗讲求神韵，意境到了，表达也就“成功”了。不过，古人大多写景是为借景抒情 — 胸中有块垒，忿忿而不得志 — 似我这等单纯看景的庸俗闲人实在不多。只是依然好奇，李白在望庐山瀑布而吟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后，他满意了吗？
对于有一些景观而言，似乎并不适宜用文字去描绘。它们太纯粹，太自然，似乎人类的情感并不应该与它们相混杂 — 比如星空，比如大海，比如之前去过的冰岛。可能这里就是语言之于自然景观的边界吧 — 若想描绘一种风景却又不掺杂人文的感受，这可能是摄影的范畴了。&lt;/p&gt;
&lt;p&gt;去V岛荧光海的那夜，朔月如钩；在海上划着透明的小舟，落入水中的银河竟比天上的还亮 — 如此，究竟何种语言表达才能让人满足呢？能想到的只有“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但依然不尽人意。&lt;/p&gt;
&lt;p&gt;维特根斯坦的名言：语言的边界就是思想的边界。虽然其所言之物与语境不尽相同，却有相通之处。以古代诗词名家之才，大概并不会在抒情这方面有如此这般的界限吧。&lt;/p&gt;
&lt;hr&gt;
&lt;p&gt;在波多黎各倒数第二个夜晚，乡村旅馆的露天阳台上，微风，繁星，四处虫鸣。&lt;/p&gt;
&lt;p&gt;海湾对岸的黑暗中有微光点点，这一侧只有背后的房间亮着，自窗帘缝中漏出了昏暗的光束。剪影般的树冠是浅白色银河的源头，唯一一盏路灯隐约立在坡下的岸边，在水面上投下狭长的鱼鳍状的光辉。&lt;/p&gt;
&lt;p&gt;几枝棕榈树桠的影子在屋檐下随风摇曳，时而有车灯在远方的林间忽隐忽现，驶过面前的石子路时咯吱作响，在黑夜中格外清脆。&lt;/p&gt;
&lt;p&gt;回看近两年，最主要的收获就是对语言的遮蔽与误导的反思。警醒对哲学乃至任何视角的浪漫主义迷思与误用。对于所谓“精神追求”，“良好生活”而言，不存在一劳永逸式的承诺。哲学不提供承诺，也定然不会提供直白的答案 — 实际上，“人生的意义/答案”这类短语/命题，本身就是语言上的构建。&lt;/p&gt;
&lt;p&gt;维特根斯坦在觉得哲学没有什么可说的之后，便去当了小学教师。&lt;/p&gt;
&lt;p&gt;行之于途而应于心。&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怀旧</title><link>/post/%E6%80%80%E6%97%A7/</link><pubDate>Sat, 26 Sep 2020 00:00:00 +0000</pubDate><guid>/post/%E6%80%80%E6%97%A7/</guid><description>&lt;p&gt;无比想念村里各式各样的树，砖红色的石砾小路，太阳雨中townhouse后面露出的一小段彩虹，SC三楼的三角钢琴，深棕色的摆钟默默地立在墙角，只有我一个人。&lt;/p&gt;
&lt;p&gt;这一点上，隔离可真好。&lt;/p&gt;
&lt;p&gt;第一首总是会先弹肖邦第一叙事曲的，之后再弹些华尔兹，夜曲，弹爱之梦，匈牙利狂想曲和钟太吵太累，便拎着弹一些；精神好的时候，我把手边的曲子都弹一遍，会再改编一些流行歌，和不间断的即兴；&lt;/p&gt;
&lt;p&gt;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接触舒曼，否则大学四年&amp;hellip; 会弹很多吧，大钢协应该也能挑着点好听的旋律弹弹；&lt;/p&gt;
&lt;p&gt;还有舒伯特。从韩剧里知晓的f小调幻想曲，开头怎能那么好听呢？&lt;/p&gt;
&lt;p&gt;窗外有时细雨绵绵，阴云像是水中未及化开的一片片墨滴，窗户上覆满的雨滴蜿蜿蜒蜒地向下坠去；会想象自己正身处沉入水底的绿皮车厢里；侃大山正起劲儿的大叔，哭闹着要买乘务员篮子里发着光的陀螺的熊孩子，还有一些没甚印象的人们，统统化作一串串气泡咕噜咕噜散去，顿时觉得身体轻快了很多&lt;/p&gt;
&lt;p&gt;傍晚时能看到Bookstore后方燃烧着的瑰丽的粉红晚霞&lt;/p&gt;
&lt;p&gt;Ed邮件里说这是他第一次因病取消课，这可真是不得了。我心里还有些开心，此等稀罕事倒让我赶上了。&lt;/p&gt;
&lt;p&gt;临行的前一个夜晚看到了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 朦胧的银河，像系在夜空两端的乳白色纱巾。&lt;/p&gt;
&lt;p&gt;呃，还看到了天鹅座和彗星。那彗星也不知是真是假，比一般星星还暗一些。&lt;/p&gt;
&lt;p&gt;深夜里，空气里游荡着着晚夏独有的凉意，一阵阵拂过身体。&lt;/p&gt;
&lt;p&gt;听到了风，它垫着脚尖，轻轻踩过树叶，于是周围响起一阵清脆的略显遥远的声响，留下一段窸窸窣窣的零碎的足迹。&lt;/p&gt;
&lt;p&gt;看见一只萤火虫。它在我的余光边一闪而过，我惊喜地把它当成一颗掉落星空的流星，却见它打着转，倏忽间便融入夜色中去了。&lt;/p&gt;
&lt;p&gt;用时二十二年，我在行将离开的夏天看到了萤火虫&lt;/p&gt;
&lt;p&gt;印象中，它们是曾经孩童的儿时，是我不曾体验过的童年，是朦胧的旧梦的入口，是各种燃烧着的不真实的象征，三岛式的春雪般消融着的唯美&lt;/p&gt;
&lt;p&gt;聪子呀…&lt;/p&gt;
&lt;p&gt;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匆忙地往返于宿舍，食堂和107间，走在那条红褐色的掺着点点灰色的石子路上。&lt;/p&gt;
&lt;p&gt;秋天，是北国的树木绽放的时节。&lt;/p&gt;
&lt;p&gt;那是印象里最美的秋。村里为此举办了盛大的树木的花展。树冠一层层地燃烧着，盛开着，枯萎着，红紫色的叶片落在青草地上，在树下铺出一个圆。不同形状的树冠，红中带青的，红里透紫的，黄得鲜嫩的&amp;hellip;一个个宛若翠绿草圃上长出的果实。&lt;/p&gt;
&lt;p&gt;期中假后，窗外高大的球状灌木由绿转黄。带着些许冷意的朝阳在金黄色的叶片间穿梭，每一片叶子都似要活过来一般，而不消多时，它的枝桠便会载满积雪，整个窗外都会被映得白茫茫的。&lt;/p&gt;
&lt;p&gt;记忆里的许多个清晨，拉起帘片，新鲜的带着寒气的阳光刹那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前一刻的消极和倦怠立刻就被一扫而空；阳光透过双层玻璃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晕，窗外的灌木球亮晶晶的，雪地里的红色消防栓上糯糯地堆着松软的雪，活像童话故事里的矮人士兵&amp;hellip;&lt;/p&gt;
&lt;p&gt;真好&lt;/p&gt;
&lt;p&gt;Townhouse到Dana的路上可以看到教堂的一点灰黑色的塔尖。右手面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地和各式各样的树。去年秋时，在回房间的路上经常能看到成群的鸟吵闹地经过；朝阳映在Lee的红色砖墙上，投影出一大片橙色的耀眼的光斑；傍晚时分可以看到马路另一边漫延出来的晚霞。绕过Lee，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townhouse在清晨淡黄色的阳光下，长长的影子倒映在整洁的雪地上&amp;hellip;一幢幢朴素的灰白色小别墅如水墨画般，像极了吴冠中笔下的江南水乡&lt;/p&gt;
&lt;p&gt;离开前的那个春天我搬去了New Dorm。在那个四楼朝阳的空调房，我曾多次清醒着度过那些并不算长的夜。月亮从远处树林的剪影背后升起，不一会儿便不见了。&lt;/p&gt;
&lt;p&gt;而后是静悄悄的夜&lt;/p&gt;
&lt;p&gt;凌晨时分，浓稠的困倦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露出深蓝色的天空，天空中有一颗明亮的星星，远处树林顶端隐约散发着橙红色的昏暗的光，隔着纱窗像在看一幅油画。五点多出门时，氤氲的水气还未散去，月亮静悄悄地挂在浅蓝色的天上。去吃饭的路上跟坐在除草机上的师傅神气地打招呼，假装自己是早起的健康向上的好孩子。&lt;/p&gt;
&lt;p&gt;最后一个学期时头一次接触日漫。大多是因为曲子太好听而去看了原剧，其余则来自朋友的推荐。有时看完哭的稀里哗啦，然后遗憾的想，若相爱时真有彩虹，有萤火虫，有流星&amp;hellip;若世界真是此等唯心&amp;hellip;.可真不错，而后脑海里却又会不自觉地浮现出米开朗基罗的Pieta，于卢浮宫仰头看了许久的维纳斯；而后又想到莫奈，想到梵高&amp;hellip;一八年的夏末，奥维尔小镇正下着太阳雨，梵高墓前是不算高的石墙，垫脚望过去是大片起伏的桔黄色麦田，不远处是麦田里的乌鸦里的麦田，麦田上飘着大块儿g的浅灰色的云朵。&lt;/p&gt;
&lt;p&gt;截然不同的两种美，而后带来截然不同的两种触觉，实在是无法和解，心里被分成了两块儿，不知该站那边儿。&lt;/p&gt;
&lt;p&gt;说起来，印象派脱胎于日本版画，却与日本唯美美学格格不入&lt;/p&gt;
&lt;p&gt;临走前一天，去河边的公园做一次纪念之旅。在堤坝的椅子上弹吉他，把手机卡在放水杯的槽里录像；弹琴时便有些心神不宁的，老是转头查看，没过多久它便扑通一声，掉河里去了&lt;/p&gt;
&lt;p&gt;倒让我想起来木心先生丢水中的那个碗&lt;/p&gt;
&lt;p&gt;&amp;hellip;&lt;/p&gt;
&lt;p&gt;怎么能让人身在福中能知福呢？真正的受难吗？可是即便一遍遍经历着痛苦与磨难，世界还是像一个巨大的马孔多镇，无意识的轮回着&lt;/p&gt;
&lt;p&gt;如果人类可以如一个自知的个体一样，集体性地预见到自己行将到来的死亡，它还会不断地重蹈覆辙吗？&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傍晚</title><link>/post/%E5%82%8D%E6%99%9A/</link><pubDate>Wed, 02 Sep 2020 00:00:00 +0000</pubDate><guid>/post/%E5%82%8D%E6%99%9A/</guid><description>&lt;p&gt;温暖而无风的傍晚向来都是阴沉的，只有凛冽的寒风才能带来晴空和粉色的晚霞。&lt;/p&gt;
&lt;p&gt;草坪上的雪愈陈旧愈坚硬，再胖的松鼠也留不下脚印。路面却很干净，想想前些天还洒满了化雪用的青蓝色盐粒呢。枝桠尽头那些细小的触须纹丝不动，像被挤入硕大透明的琥珀里。烟囱没有冒烟，想来是气温回升便不需多么费劲去烧暖气了。再远处是细长而笔直的教堂塔尖。&lt;/p&gt;
&lt;p&gt;这是不知多少次走的那条路了，走过窗前的草坪，有叶子或者没有叶子的树，灰色的，蓝色的，或是粉色的天空，正在冒烟或是没有冒烟的烟囱，绿色或白色的草坪，有钟声或没有钟声&amp;hellip;&lt;/p&gt;
&lt;p&gt;多少次拉开窗帘，然后被窗外湛蓝的天空，奇形怪状的云和绚烂的晚霞所感动，又为自己的颓废和不上进惭愧。&lt;/p&gt;
&lt;p&gt;落日的余晖，半边天在无声地燃烧着，从落满雪的起伏着的草坪另一端眺望，整个世界都被映满了热烈的瑰丽的粉红色。阴郁的情绪如同氤氲的雾气，弥漫在心里，笼罩着我。它不期而至，可我却没有努力地摆脱它—我并无试图要走出来的动力，在抱怨它的同时又不以此为害。&lt;/p&gt;
&lt;p&gt;伤感如潺潺流过的溪水，轻柔绵长的云，它让我触摸美，并因此而感动。伤感是纯粹的，洁净的，带有让人平静的痛苦。&lt;/p&gt;
&lt;p&gt;至于孤独，我已体会过了它的无法忍耐。我想，我并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孤独。&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冰岛</title><link>/post/%E5%86%B0%E5%B2%9B/</link><pubDate>Sat, 29 Dec 2018 00:00:00 +0000</pubDate><guid>/post/%E5%86%B0%E5%B2%9B/</guid><description>&lt;p&gt;不经意间目睹了日落。&lt;/p&gt;
&lt;p&gt;飞机着陆前的几分钟，桔红色的夕阳，轮廓模糊地嵌在笔直的地平线中央。感官上离陆地已近在咫尺，可以清晰地瞧见板块锋利尖锐的边缘；可再下降时，却看到如细碎礁石般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楼房。
比起“陆地”，我更愿称之“表面” — 那是裸露着的板块，不加掩饰的冷酷的地球表面。冰岛，更像是撞进地球的陨石，远景里的机场就像是科幻片里的火星基地。
再没有比这里更虚幻，更实质的地方了
太阳如同燃烧着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地升华，一轮一轮地泯灭。数秒后，天边便只剩一道狭长的金色裂缝，如同合上的巨大眼睛。云朵在日落后的很长时间里都保留了热烈绽放后的暧昧的粉色余韵。。。
三个月前，在冰岛转机，看着航站楼窗外白茫茫天空下连绵的深色远山，我几乎立刻爱上了这个地方。
难以言述的荒凉？这样的类人的感性的形容之于这个未被人类文明驯服的小岛似乎有些不恰当。人类文明，就如同铜板上的蚀刻液，将包涵人类感情的形容词烙进这个世界。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心里对应的想到什么，同时所见的景观内部也会有某种无形的人为的“质”与之呼应，人和所见间便产生了联系。我可以理直气壮饱含感动地形容落日余晖下的可可西里“荒凉”，可对于冰岛，我只想内心冰冷不含一丝杂质。
发自内心的呼唤得不到回应带来极远和极近的距离反差，以及坐在马鞍上却寻不到马蹬的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的奇怪感觉&amp;hellip;这大概是我对冰岛的奇妙感觉的来源？&lt;/p&gt;
&lt;p&gt;三个月前的某天，我在机场的简餐厅听着孙燕姿的《风衣》。三个月后的今天，我在同一张桌子前循环着三月未听的同一首歌，并真实地感受到时间的非线性：似乎只是一小步，从这头儿走到那头儿，换回这么长又那么短的不知属于谁的朦胧记忆，和一副更老的模样。
戴着黑色圆礼帽的出租车司机指着路边一人高的土丘说，很多冰岛人相信逝者的灵魂会藏匿于此。
老人没有子女，圣诞节也是一个人。他是笑着说的，仿佛理应如此。&lt;/p&gt;
&lt;p&gt;黑沙滩的每一寸方圆都回荡着大海的轰鸣声。那是大海作为一个整体所发出的铺天盖地的共鸣&amp;hellip;手指间掠过如实质般黏稠的风，陡峭嶙峋的暗色石崖上落满了白得耀眼的鸟。
石崖不知经历了何种奇特的地质活动，底部工整排列着管风琴一样的灰色石棱，上方的山体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苔藓。
海风呼啸着穿过身体，像是在打招呼：&lt;/p&gt;
&lt;p&gt;“欢迎来到世界尽头”&lt;/p&gt;
&lt;p&gt;冰川徒步的领队说，脚下的冰川三十年前比现在要多覆盖几百米。她说，the good thing 是“it’s still here so we can see it today”
我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它总让我联想到一个蜷缩着沉睡，生命在流逝却毫不知情的婴儿。
风驱赶着沙质的水波飞快地掠过似是亘古未变的冰盖，我仿佛在观看浓缩了几百万年的快镜头。燃烧着的一卷卷的丝稠状的云朵下，极端的反差间，可以捕捉到时间的实体。
离开的那一天放晴了，据说前一个晚上还有极光。
正午的太阳还在横亘天际的雪山之后，金色光芒孔雀开屏般透过天边厚重的铅色云层，热烈夺目的背后却是不含感情的冰冷。正上方的天空仍是模糊着沉睡着的深蓝。&lt;/p&gt;
&lt;p&gt;离天亮还有一会儿&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三岛</title><link>/post/%E4%B8%89%E5%B2%9B/</link><pubDate>Sat, 30 Dec 2017 00:00:00 +0000</pubDate><guid>/post/%E4%B8%89%E5%B2%9B/</guid><description>&lt;p&gt;日本文学总是带着些偏执。偏执导致纯粹，纯粹本身就带有某种美感，或许美本身就是一种纯粹吧。少年的三岛，单纯的美，迷离的美。写实的少年，可爱的诗，温柔的诗，空灵静美，一如冰晶中透出的背后的一尘不染的远远的蓝天和欢快的阳光。&lt;/p&gt;
&lt;p&gt;三岛的语言中透露着一种美—不同于木心由形式和笔触所体现的风度之美—那仿佛是因内心过于的纯粹而带出的纯粹的语句，将我扯向另一个世界—可惜我不是诗人，否则能将其更完整地道出—不，就算是诗人，也不一定能持有通向三岛心中的匙钥吧。&lt;/p&gt;
&lt;p&gt;写实的少年，像诗的少年，几年后竟变得偏激暴力，以致最终的自戕。大约是童年的自卑埋下的伏笔—既要转变，对于纯粹来说，唯有变成另一种纯粹。他的后期作品，依旧是纯粹的，美的，然而在美的外表下，却是暴风骤雨般的暴力，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与其死亡，不如说是毁灭，更符合他的自恋和纯粹。&lt;/p&gt;
&lt;p&gt;除去早期的诗和短片，他的字里行间里，透露着无与伦比的自恋。那自恋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契合，仿佛本该如此。忠国，政革之于三岛，恐怕只是手段而已，目的在于制作一个完美的死亡。对沉迷于死亡之美的三岛而言，唯一的纯粹的结局，就是崇高的自戕吧……&lt;/p&gt;
&lt;p&gt;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大海之于三岛就像水之于村上般重要吧，那是能让人完整的深刻的东西。&lt;/p&gt;
&lt;p&gt;纯粹的一定是美的，纵然有些很难为人所接受。但美却不局限于此—如平静，诚恳，像荒原和大海那般使人完整的，都是美的一部分。我们称之为美德—即是美之一部分，即使不是“经典美学”，也应有一席之地。而自古以来（我们不得不承认，真正意义上的美学始自于欧洲），受难，悲剧和崇高的三位一体是美最重要的一部分。不难理解，为何对画家，诗人，此类尝试着触摸美的人，忧郁就像古堡壁上的青藤，那是常伴，是必然，不是对美，而是于人。&lt;/p&gt;
&lt;p&gt;回到三岛，以至于日本文学，其吸引我之处，在于其之无关于社会，无关于博大，而是封闭式的对本体的探讨的独白，一种幽微的自我探寻。。&lt;/p&gt;
&lt;hr&gt;
&lt;p&gt;夜半时，身体倦怠的不行，思维却活跃得让人难受，不自觉开始回想自己的近两年—拧发条鸟在某个角落不停地叽叽喳喳，半梦半醒间，香格里拉青旅老板在半夜昏黄的灯光下大谈人生感想；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和雨崩童话般的徒步；318 国道上挤在可以睡人的卡车头以及走一天一辆车都见不到的徒搭；纳木错的静谧，南迦巴瓦的神秘，大昭寺的虔诚，青藏公路上的喜极而泣，青海湖的骑行环湖&amp;hellip; 而至今年暑假的丝绸之路和新疆之行，恍若昨世。已经逝去的记忆，内心深处的某个存在已经准备把它们打包藏起来了，而今年所发生的，在明年，大概也会如此吧。&lt;/p&gt;</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