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岛

日本文学总是带着些偏执。偏执导致纯粹,纯粹本身就带有某种美感,或许美本身就是一种纯粹吧。少年的三岛,单纯的美,迷离的美。写实的少年,可爱的诗,温柔的诗,空灵静美,一如冰晶中透出的背后的一尘不染的远远的蓝天和欢快的阳光。

三岛的语言中透露着一种美—不同于木心由形式和笔触所体现的风度之美—那仿佛是因内心过于的纯粹而带出的纯粹的语句,将我扯向另一个世界—可惜我不是诗人,否则能将其更完整地道出—不,就算是诗人,也不一定能持有通向三岛心中的匙钥吧。

写实的少年,像诗的少年,几年后竟变得偏激暴力,以致最终的自戕。大约是童年的自卑埋下的伏笔—既要转变,对于纯粹来说,唯有变成另一种纯粹。他的后期作品,依旧是纯粹的,美的,然而在美的外表下,却是暴风骤雨般的暴力,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与其死亡,不如说是毁灭,更符合他的自恋和纯粹。

除去早期的诗和短片,他的字里行间里,透露着无与伦比的自恋。那自恋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契合,仿佛本该如此。忠国,政革之于三岛,恐怕只是手段而已,目的在于制作一个完美的死亡。对沉迷于死亡之美的三岛而言,唯一的纯粹的结局,就是崇高的自戕吧……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大海之于三岛就像水之于村上般重要吧,那是能让人完整的深刻的东西。

纯粹的一定是美的,纵然有些很难为人所接受。但美却不局限于此—如平静,诚恳,像荒原和大海那般使人完整的,都是美的一部分。我们称之为美德—即是美之一部分,即使不是“经典美学”,也应有一席之地。而自古以来(我们不得不承认,真正意义上的美学始自于欧洲),受难,悲剧和崇高的三位一体是美最重要的一部分。不难理解,为何对画家,诗人,此类尝试着触摸美的人,忧郁就像古堡壁上的青藤,那是常伴,是必然,不是对美,而是于人。

回到三岛,以至于日本文学,其吸引我之处,在于其之无关于社会,无关于博大,而是封闭式的对本体的探讨的独白,一种幽微的自我探寻。。


夜半时,身体倦怠的不行,思维却活跃得让人难受,不自觉开始回想自己的近两年—拧发条鸟在某个角落不停地叽叽喳喳,半梦半醒间,香格里拉青旅老板在半夜昏黄的灯光下大谈人生感想;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和雨崩童话般的徒步;318 国道上挤在可以睡人的卡车头以及走一天一辆车都见不到的徒搭;纳木错的静谧,南迦巴瓦的神秘,大昭寺的虔诚,青藏公路上的喜极而泣,青海湖的骑行环湖… 而至今年暑假的丝绸之路和新疆之行,恍若昨世。已经逝去的记忆,内心深处的某个存在已经准备把它们打包藏起来了,而今年所发生的,在明年,大概也会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