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鸿沟》

看第二期的时候在想为什么不举理解了钟表不理解时间这个例子—理解了钟表的物理还原的构造,但是依然不理解时间,比如它的各种所指… 理解了光谱与光波不代表理解了红色,知道了激素分泌和大脑活动不代表理解了“爱情”。归根结底物理主义的这些还原过程是无我的,这就是物理主义缺的,叶峰一直说要证据,你所要的更多的到底是哪一部分,我觉得就是“我”的这一部分。这些是我觉得反驳物理主义很好的方式,但为什么陈老师没说呢?是有什么counter argument吗?

不过我想,如果物理主义者说,假设科学能做一对一的还原,各种各样的知觉感情都还原甚至可以创造,从颜色到欲望的到精神的比如宗教,我都能找到一种大脑的activation与之对应甚至通过某种方法制造它。那人多的还是什么呢?我们说生活词语和实在物见没有一一对应,因此生活用词‘红色’不能被还原成一个单一的255,0,0, 忧郁也不能被还原为某一种激素或neural activation,而是其背后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各种各样的所指,社会背景,个人经历等等。因此物理还原不能还原人的,心灵的概念。但是另一个角度,物理还原的红也不是一个单一的数,而是一个range,忧郁的neural activation也不是只有一个精确的activation map才被认为是忧郁的表征。

如果这样可能确实没多什么,但这科学就几乎相当于上帝了。又说回一种科学宗教观了。

我们不用笼统地说物理主义到底能不能‘解释’/还原心灵,而是可以通过一系列想象科学所可能能做到的,人文主义就已然收到冲击。

我们说物理还原可以解释动力因但不能解释目的因,科学或许可以让人跳过努力直接获得目标,但那样意义就丧失了。但是如果我现在假设说,有一天科学可以通过物理/神经科学的手段给人洗脑以给了他一个乌托邦,一个noble lie。那么剩下的好像只有为了目标奋斗这个因为可以同样通过技术手段轻松达到目标而显得站不住脚的意义。

另外,我们或许可以安慰自己,尽管科学可以帮人轻松达到目的,但是人做事时所获的的意义/成就感是来源于克服困难的过程。比如下棋,用AI和自己战胜对手的成就感是天壤之别。 — 但是,尽管可以这么说,但这安慰还是太weak。这又联系到另一个困境:一方面我们认为真正能体现人性的,让人升华的是苦难(陀),但另一方面我们所有的努力和愿景几乎都是在希冀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

对我来说物理主义的解构力在于它可以无限的想象它能做到的,比如我可能会相信医疗科学终有一天可以研发出癌症药,神经科学有一天可以做到让高位截瘫的人能重新控制身体,我似乎也可以合理地想象科学有一天通过物理的方式可以给人洗脑。。。哪怕我自认对当下神经科学和AI的具体技术与局限较为了解,我还是觉得我有理由做这种想象并且不是把科学当作宗教崇拜。但是人文主义没有这样的力量。怎么样人类才能变好?我甚至无法做出想象,因为我的想象是在历史中的,比如古希腊,但。我不知道物理主义可以如此步步紧逼是不是因为我能想到具体的要实现的目标?

人是怎么确定他人或者其他生物有和我自己同质的心灵呢?我们是怎么知道其他人不是AI呢?

python有个很经典的话“if it walks, swims, quacks like a duck, then it is a duck”. 很多人说LLM会有consciousness也是由这个为论据的。一直以来我是反对的,当然现在也反对,因为我们知道即便llm是黑箱,我们也知道how it works, 知道其实并没有质变式的emergent abilities,也不觉得可能有。

但这就让我想,为什么我们不会怀疑其他人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有心灵?即便他们表现的让人分不出来。

比如变形金刚,我们是怎么觉得他们是或不是被program出来的智能呢?

对于人类,我们不怀疑是因为我们太相似了,所以推己及人。也因为生命有太多我们不理解的地方,称之为奇迹,生命的奇迹。变形金刚的生命的奇迹是“火种”,是个他们和我们都不理解的东西,尽管它和人完全不一样,但我们还可以相信他们有心灵,原因似乎就是这个奇迹的存在。

对于LLM,我知道它没有是因为我可以把它物理还原为一堆matrix和matmul运算等等,也因为我们不觉得它真的有质变,没有我们理解不了的“奇迹”。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说我们相信他“人”有心灵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吗?而且这个无法理解似乎就是物理主义意义上的,物理还原的。因为如果让gpt4o放到古代和古代人对话,我觉得古代人多半会觉得它就是有心灵的。我们不这么觉得是因为我们知道它物理还原了的运行方式。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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